第四章 村口

我吐着骨头，他们还在不停的说话，什么磷秆场，什么禾桥公司，这些是什么？我完全听不懂。不过有一句话我听懂了，爸爸说，秀秀还是在老家吧，我们俩租的房子太小了，平时上班也没人照顾她。

我的头又耷拉下来。

短短半日，我多了爸妈，可不到一顿饭的时间，又失去了。

我拽着奶奶的衣角，送他们走到大门外，门口停了两辆自行车，天还没黑，他们却要走了。

妈妈走过来看着我，我抬头看着她眼珠旁的褐色小点，“爸爸妈妈住的远，骑自行车要好长时间呢，回到家要半夜了，秀秀，你要听话。”我看她眼睛里又开始亮晶晶了，我低下头，两颗泪珠坠到地上。他俩骑上自行车，踏几下就回头看看，我和奶奶一直在门外站着，等看不到人影才进去。

奶奶抱着我的衣服在大院里洗，我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用脚拨着小石子。小黄冲我叫了一声，我好烦，搬着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。我感觉小黄在嘲笑我。

庭院太空了，这里太安静了。我能十分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，奶奶搓衣服的声音，明明刚才还有两个人在说话，都是现在都走了。

这种日子明明是我过惯了的，可此刻却不习惯了。空空的心底被凿开了一个大洞，我急切地想做些什么来填补。

匆匆同奶奶说了一声就跑出了家门。

一路踢着石子，晃悠到了村口。

那处是最热闹的。

我刚走过去，聊着天的姑奶奶就把我抱到了她腿上。“今天你爸妈是不是回来了？”我点头，“对，我爸长得可像我了！”他们大笑“不对不对，是你长得像你爸！”我歪着头，有区别吗？

众位爷爷奶奶笑完了又开始了聊天。“小李那媳妇你们看着了吗？”“看着了！穿的可真讲究！”“就是！干干净净的，那脸也是白白净净的。”“这城里的姑娘就是和咱农村的不一样！”“可不嘛！但这城里姑娘还是嫁到农村来了！”......

小李？这是谁？城里的姑娘？这又是谁？我出声打断了他们“小李和城里的姑娘是谁啊？”他们愣了一下，又开始笑，“快别说了，这小人精听的懂！”“哈哈哈哈哈......”

小人精？这大概是说我吧，奶奶也经常说我是小人精。

“你们前天看见了吗？那老陈家的小闺女回来了？”“我看着了，长得还是这么漂亮！”“漂亮管什么用，去了趟城里勾搭汉子，让人家把肚子给搞大了，末了还是自己去医院打孩子。”“造孽哟，我那天正好看到老陈把她从出租车上抱下来，脚都没着地就坐轮椅上了。”

我竖起耳朵听，肚子搞大？这是什么意思？肚子不是吃撑了就会大吗？打孩子？难道她像村口的那个小八一样？喜欢追着小孩打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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