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遗传的自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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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存兮每每想到爸爸跌跤把头摔伤了，便忍不住想，如果没摔呢，他是不是就会考上大学，甚至读研读博？是否就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？

命运的波折是否使得他就此活在当下，享乐为重？

既然不知何时到来的意外可能是天才神童泯然众人，那么除了眼下的快乐，除了自己的安逸，还有什么更为可靠呢？

刘存兮如此分析爸爸。

这或许就像爸爸分析奶奶一样。

“‘你知道为什么奶奶那么自私自利呢？’”

“‘为什么？’妈妈饶有兴味。”

“‘爸爸说人的性格相对稳定，但如果经历了大的波折，就可能性情大变。’”

“‘什么意思呢？’”

“‘就是说奶奶也许本来不一定这么自私自利，但是经历了家族浮沉，身份地位巨大落差，生活环境翻天覆地的改变，她可能因此变得格外自私。毕竟经历过那样的剧变，人难免缺乏安全感，就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了。”

“‘这种说法倒是有趣。’”

“‘毕竟爸爸不想接受他的妈妈就是一个自私自利、爱自己远胜爱孩子的人。’”

“‘我记得奶奶说过，她上学时，学习成绩一直挺好。但是后来家里发生变故了，家里人口又多，小孩子就有5个，还有一个老人。就靠她爸爸妈妈工作赚钱，但他们一度又没有工作，生活很拮据。等她读完中学，她的奶奶就说，其冶啊，家里条件你也知道，实在是不能继续供你上学了。对不住你了。也实在没办法。’”

“‘可不是吗？他们说那时候都靠当东西。因为一度没有给他们安排工作，所以没有收入。家里老人孩子，都等着吃饭呢。’刘冶志很仿佛很理解。”

“‘所以奶奶就因此没有继续读大学，就出来工作赚钱。后来就考进酱油厂当工人。大概那时候她就知道，凡事都得靠自己，所以凡事都为自己。’”

刘存兮有时候想，如果故事里人物都有个黑化的缘由，那么奶奶梅其冶大概就是在他的奶奶跟他说家里条件困难，不能继续供她上学了，让她还是去工作的那一瞬间，感受到了。亲情的淡漠，人世的无奈。人生永恒的孤独。家里不能供他上学，反而需要她自力更生，甚至补贴家用。这就导致她就深切感受到，即使是家人也不能依靠，只能自己为自己考虑，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’”

“刘冶志也许在摔过一跤后就在内心里感知到了自己的不受重视。所以一方面拼命，希望赢得父母的认可。想要追求超越，一方面骨子里有凉薄自私，像他的妈妈一样。把自己放在首位。”

“自私是否有基因控制不好说，但通过亲子互动模式却可以得到延续。这大概就是‘自私的遗传’吧。”

“‘你跟你妈真是越来越像。’陆扬荇后来在争吵中悲愤地对刘冶志说。”

“‘滚滚滚。’刘冶志恼羞成怒，就开始骂脏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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